当事人信息
辩护人金海莹、张晶莹，浙江弘哲律师事务所 律师。
审理经过
浦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浦检公诉刑诉〔2020〕8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一帆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一帆及其辩护人金海莹、张晶莹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请求情况
浦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贾一帆伙同其丈夫王永清（已判刑）利用其二人银行工作人员身份，以投资理财、拉存款、做转贷生意、购房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向被害人贾某1等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所集款项均被用于期货交易、支付前借款项本息等。截至案发，共造成集资款1583.79万元无法归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一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用于高风险投资、归还前借款项本息，致使部分资金不能归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贾一帆系从犯，故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贾一帆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有异议，提出部分借款已归还的金额与指控不一致，其对集资款的用途不知情，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原告诉称
辩护人金海莹、张晶莹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有异议，提出被告人贾一帆在本案的行为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贾一帆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首先，贾一帆认为王永清对外有投资，只是为了增加家庭收入而借钱；其次，贾一帆夫妻都是银行高管，有足够的经济来源，不需要占有他人资金谋生；再次，贾一帆并未挥霍借款或携款逃跑，而是积极归还借款。2.贾一帆没有使用诈骗方法，本案大部分出借人都认为王永清有理财能力才愿意借款，若是王永清虚构了借款用途，也是王永清个人行为，与贾一帆无关。3.王永清犯集资诈骗罪不影响贾一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定性。贾一帆对王永清将集资款项用于期货交易不知情，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故意和行为。另外，贾一帆系从犯，案发后积极与被害人和某，请求认定贾一帆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对其减轻、从轻处罚。
本院查明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贾一帆伙同其丈夫王永清（已判刑）利用其二人银行工作人员身份，以投资理财、拉存款、做转贷生意、购房等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先后向被害人贾某1等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所集款项均被用于期货交易、支付前借款项本息等。截至案发，共造成1583.79万元集资款无法归还。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至2014年9月份期间，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投资理财为由，先后向贾某1非法集资136万元，已归还25万元。截至案发，尚有111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贾某1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转账明细单，账户交易明细，支付系统专用凭据，个人借款贷款借据，农村信用社抵押贷款合同，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分配清单，民事判决书及庭审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意见，经查，实际借款金额136万元有被害人贾某1的陈述，借条，民事判决书在卷印证，庭审中被告人贾一帆辩解实际借款为110万元，没有证据佐证，不予采纳。
2.2011年6月份至2013年11月份期间，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做转贷生意为由，先后向盛某非法集资300万元，已归还280.9万元。截至案发，尚有19.1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盛某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分配清单，民事调解书及庭审材料，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3.2012年5月份至2015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帮助周某1经营资金为由，先后向周某1非法集资300万元，已归还145.87万元。截至案发，尚有154.13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分配清单，民事调解书及庭审材料，周某1银行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4.2012年12月份，王永清以购房需要资金为由，向胡金英非法集资80万元，由被告人贾一帆提供担保，已归还42.9万元。截至案发，尚有37.1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民事判决书及庭审材料，胡金英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5.2013年1月份，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以投资理财为由，向贾某2非法集资100万元，已归还12.7万余元。截至案发，尚有87.3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贾某2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执行分配清单，民事判决书及庭审材料，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意见，经查，已归还贾某2的12.7万余元有被害人贾某2的陈述和执行分配清单在卷印证，庭审中被告人贾一帆辩解已归还40余万元，没有证据佐证，不予采纳。
6.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投资理财为由，先后向蒋某非法集资910万元，已归还303.67万元。截至案发，尚有606.33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蒋某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汇款凭证，调解协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7.2013年2月份至5月份期间，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做转贷生意为由，先后向王某1非法集资200万元，已归还132.9万元。截至案发，尚有67.1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汇款凭证，调解协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8.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做转贷生意、投资理财等为由，先后向刘某非法集资290万元，已归还171.24万元。截至案发，尚有118.76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9.2014年5月份至2015年5月份期间，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投资需要资金为由，先后向贾某3非法集资300余万元，已归还163.9万元。截至案发，尚有136.1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贾某3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交易查询结果单，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民事判决书及庭审材料，张美良、吴某、张银芳、周某1、王某2、贾某3等人的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0.2014年7月份，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投资理财为由，向魏某非法集资50万元，已归还9万元。截至案发，尚有41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魏某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1.2015年4月份，被告人贾一帆以拉存款为由，向张某1非法集资100万元，已归还20万元。截至案发，尚有80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被告人贾一帆的供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民事判决书及庭审材料，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2.2015年5月份，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购房需要资金为由，向周某2非法集资30万元，已归还16.9万元。截至案发，尚有13.1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周某2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3.2015年5月份，被告人贾一帆以拉存款为由，向黄某非法集资45万元，已归还4.9万元。截至案发，尚有40.1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黄某的陈述，被告人贾一帆的供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分配清单，民事判决书及庭审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4.2016年1月份，被告人贾一帆及王永清夫妇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季某非法集资20万元，已归还2.99万元。截至案发，尚有17.01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季某的陈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5.2014年11月份，被告人贾一帆以拉存款为由，向张某2非法集资70万元，已归还54万元。截至案发，尚有16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被告人贾一帆的供述，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借条，银行回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6.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贾一帆以需要资金为由，先后向陈某非法集资51万元，已归还11.34万元。截至案发，尚有39.66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另案处理同案犯王永清的供述，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借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贾一帆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
证明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证人贾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贾一帆的哥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3123的银行卡系其2013年1月份开户，但开户后一直是王永清在使用。其自己未有使用过该银行卡，只是应王永清要求说是为了和别人打官司使用，所以给王永清出具过几个证明。其没有在永安期货公司开户过，只记得以前王永清带其去过义乌的一家期货公司，但当时有无办理开户手续记不清楚了。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王永清的妹妹。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435的银行卡是其开户以后交给王永清在使用的，其自己从来没有使用过这张银行卡。另外，其丈夫吴某也有银行卡交给王永清使用，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其通过律师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借款金额与已付本息清单》及《向各借款人付款的情况说明》系其哥哥王永清被抓之前放在一个双肩包里的，这个包是放在其家里的。王永清被抓以后，其在双肩包里发现了这些材料，故向王永清的律师提供了这些材料，其对这些材料中的内容不知情。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王永清的妹夫。2012年或2013年的时候，王永清让其夫妇去银行办几张银行卡来给他用，其和王某2就去办了银行卡给王永清用。在建设银行办了3张卡，其中两张是其的名字，一张是王某2的名字，后来都交给王永清使用了。另外其在农村信用社尾号1131的银行卡在2012年左右交给王永清使用。其名下浦江县永博水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开户在农村信用社。该公司办理过一个ＰＯＳ机，2012年左右，其应王永清的要求，把这个ＰＯＳ机给了王永清夫妇使用。
4.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证实2018年1月24日，侦查机关依法查封了王永清名下的浦江县时代商城Ｃ119不动产；查封了被告人贾一帆车牌号浙Ｇ6××××的汽车一辆。
5.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实王永清、贾一帆名下不动产目前只有浦江县时代商城C119不动产。
6.购房意向金协议，金华市房屋转让合同，房地产买卖协议，房屋转让合同，证实贾一帆于2015年1月19日欲通过金华市恒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81.5万元的价格购买嘉华佳园3幢3-402室。2016年2月15日通过金华云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80万元的价格从陈旭峰夫妻处购买了李渔路2229号心怡家园17幢3-501室，首付款16万元。2016年2月15日通过金华云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68.28万元的价格从陈旭峰夫妻处购买了李渔路2229号心怡家园17幢3-501室，定金2万元，首付款14万元，余款公积金贷款。2016年3月4日贾一帆将上述房产以55万元的价格出售。
7.王永清、贾一帆银行账户查询记录，证实王永清账户的资金流向，且王永清与贾一帆目前在银行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
8.贾某4、吴某、刘某、徐定仙、王某1、贾某3、周某1、周某2、陈某、王某2、张美良、贾林凤、贾某2、盛某、张某2、魏某、张某1、贾某1、贾也川、黄某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实被告人贾一帆、王永清通过他人账户走账的事实以及相关被害人与王永清、贾一帆之间经济往来的情况。
9.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王永清因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浦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日裁定驳回王永清上诉，维持原判。
10.被告人贾一帆的户籍证明及抓获经过，谅解书，证实贾一帆的身份、抓获经过及部分被害人对其谅解等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一帆、王永清以投资理财、购房等理由，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并将所募集资金用于高风险的期货交易、支付前期所借款项的本息等，导致1583.79万元集资款无法归还，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此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一帆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用于高风险投资、归还前其所借款项本息，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贾一帆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案部分被害人对被告人贾一帆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况，对被告人贾一帆减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贾一帆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本案裁判结果
一、被告人贾一帆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2025年12月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向被告人贾一帆追缴赃款人民币1583.79万元，退赔给各被害人。被告人贾一帆被查封在案的财产，由查封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