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邢H、许N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二审刑事判决书
案 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刑 事 判 决 书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L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H，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5月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C，河南K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N，男，199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M，北京X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崔Y，天津X（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N，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2017年9月1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Y、林S，河南H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男，199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苗T、李F，河南Z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姚W，男，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M县，捕前住M县花园幼儿园对面楼房5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5月24日被逮捕。
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L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W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邢H、许N、王N、李J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H及其辩护人赵C，上诉人许N及其辩护人马M、崔Y，上诉人王N及其辩护人刘Y、林S，上诉人李J及其辩护人苗T、李F，以及原审被告人姚W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5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许N与其女友邱某等人在M县C镇黄河西路“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猜拳、唱歌过于吵闹，引起隔壁套间吃饭的三名女子梁某（另案处理）、李Q（殁年25）、乔L（殁年27岁）的不满。梁、李、乔吃完饭准备离开时，许N等人在“S烧烤广场”院内与该三女子发生争执，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从烧烤广场操作台上拿了一把杀鱼刀伺机报复，被服务人员制止。许N随即打电话纠集被告人王N、李J、姚W等人过来帮忙，后又从自己的轿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人员夺下。
王N、李J、姚W接到电话后，即驾车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与许N会合。同在此地吃饭的被告人邢H看到同村的梁某等三名女子可能要吃亏，在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驶烧烤广场老板乔某停在路边未熄火的豫Ｃ×××**红色江淮轿车拉着梁某、乔L、李Q三人驶离。许N随即指使王N、李J、姚W驾车追赶。王N驾驶豫Ｃ×××**白色奥迪轿车带着李J在前、姚W驾驶豫Ｃ×××**白色哈弗SUV在王N车后，沿黄河路由西向东高速追赶邢H驾驶的红色江淮轿车。当王N驾驶的奥迪车与红色江淮轿车并齐时，坐在副驾驶座的李J对红色江淮车喊话辱骂；邢H驾车从左侧加速超越对方车辆，王N继续驾车高速追赶，双方在M县城黄河大道来回变换车道追逐竞驶。当双方车辆追逐至黄河路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时，邢H驾红色江淮轿车避让一辆二轮电动车，因车速过快车辆失控，红色江淮轿车将绿化带内的路灯杆撞倒后冲向非机动车道，造成同车的乔L、李Q及路边行人许贵凡（男，殁年66岁）、朱巧利（女，殁年43岁）当场死亡。
另查明，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限速40公里/小时，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事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的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明了本案案发、立案及五被告人到案情况。
2．限速证明及照片证实：M县黄河大道属城区道路，设置有明显限速标志，限速40公里/小时。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地点位于M县C镇黄河大道与小浪底大道交叉口东侧。案发现场4人死亡，2人受伤；花带内一路灯杆、非机动车道南侧人行道内一树木被撞倒；非机动车道内肇事的豫Ｃ×××**号江淮牌小型轿车严重扭曲变形。
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邢H驾驶的豫Ｃ×××**小轿车车速为127公里/小时；王N驾驶的豫Ｃ×××**车辆车速为115公里/小时；姚W驾驶豫Ｃ×××**车辆车速为68公里/小时。乔L、李Q、朱巧利、许贵凡的死亡原因为多发伤。邢H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4.4mg/100ml。
5.豫Ｃ×××**奥迪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豫Ｃ×××**哈弗汽车行车记录仪视频、小浪底大道与黄河路交叉口监控视频、M县地税局门口监控视频等证实：豫Ｃ×××**奥迪小型轿车、豫Ｃ×××**哈佛SUV小型客车与豫Ｃ×××**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在M县黄河大道追逐竞驶情况以及红色江淮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的过程。
6．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韩某辨认出许N是案发当晚在“S烧烤广场”拿刀的男子。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其与男朋友许N等人在M县C镇“S烧烤广场”吃烧烤时，其同桌的人和隔壁套间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其胸口被对方踹了一脚。许N知道其被打后，遂打电话让他的朋友们过来。随后王N、姚W等三四个人开了一辆白色轿车和一辆白色SUV赶到现场，许N说“他们车走了，去找他们，他们打完人了还想跑。”然后王N和其他来的人开着车去追对方的人，王N的白色轿车先走，白色SUV在后面跟着。
8．证人田某、王某、杨某1证言证实：案发前，其在“S烧烤广场”与许N等人吃饭，期间和隔壁房间吃饭的三名女子发生争执，对方一个女子踹了邱某肚子一脚。许N知道后，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来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水果刀，田某将刀夺下。
9．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30分左右，其坐姚W的哈弗汽车快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一个人在劝许N，许N指着路边说“别让他走”，接着王N和姚W的车追了过去，其开车拉着许N离开了。
10．证人屈某证言证实：听王N说他到场后对方的人开车要走，许N让他开车去追，他就开车跟着对方的红车，车速有八、九十迈，对方车过小浪底大道新汽车站的路口避让一辆电动车时翻车了。姚W说他到场后对方的红车走了，王N去追，他开车在后面跟着，对方车在新汽车站路口翻车了。
11．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7时，其和邢H、王鹏辉等人在M县城“S烧烤广场”吃饭时邢H喝酒较多，并且邢H在来之前已经喝过酒。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邢H在一起喝酒，23时许其和邢H走到“S烧烤广场”门外坡上时，看到很多人在争吵，其中还有两个女的在相互推搡，邢H说争吵的人中有个女的他认识，他留下来没有走。
13．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乔L、李Q在M县“S烧烤广场”吃饭时，乔、李和隔壁房间的人发生争吵，后被烧烤摊的老板乔某劝开。对方有人去厨房取刀子被厨师阻止了，乔某让其和乔、李先走。邢H开车拉着其三人离开，路上其看到有一辆车在追，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后就在医院。
14．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1时许，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在其烧烤摊吃饭后准备走时和外屋吃饭的人发生争执，期间有人拿烧烤摊的刀被服务员夺下。同在此处吃饭的邢H闻讯找梁某询问情况，这时双方的人基本都散了。其驾驶自己车牌号为豫Ｃ×××**的红色江淮轿车准备回家时，邢H、梁某等人还在路边站着没有离开，有个女的说包忘到包间了，其和该女子一起回屋内拿包，返回时看到门口开过来两辆车，有人对车上人喊“他们跑了”，接着发现其停在路边的江淮轿车正在加速向东边跑，刚到的两辆车也调头迅速开始追赶。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说其江淮轿车在M县黄河路新汽车站附近出事了。
15．证人姚某、叶某证言证实：在“S烧烤广场”吃饭的两桌客人发生纠纷后，有个小伙子从厨房拿了把刀出来，老板乔某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把刀夺下。
1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2日晚12点左右，其和朋友喝啤酒后骑电动车在快车道上沿黄河路一直往东走到新汽车站红绿灯附近时，一辆车开得很快从后面过来，其差点被撞住，紧接着那辆车撞到路右边花带，把一根电线杆撞倒了。
17．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凌晨，陈某给其打电话说有辆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住他。其赶过去后，看见路边有辆车把电线杆撞倒，路上有人躺着。
18．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8年5月3日零时许，其突然听见后面发生巨响，一辆红色江淮轿车撞到人行道上，斜停在绿化带变压器前方，左后车门掉了，驾驶位左前门开着，车前排躺了一个男的，后排躺着一个女的，这两个人还有生命体征。其拨打110报警。
19．证人彭某、董某证言证实：接报警后其立即赶到现场进行急救，有四人已无生命体征；邢H、梁某被拉往医院。
2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许N、王N、李J、姚W他们几个人商量，如果警察调查，就统一口径说王N和姚W开车在对方车后面只是跟着并没有追赶。
21．被告人邢H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中午吃饭时其喝了几瓶啤酒，当晚其到“S烧烤广场”吃饭时又喝了两桶扎啤。晚饭快结束时，同村梁某一桌上的人与其他桌上的人发生争执。其驾驶乔某的江淮车带着梁某和另外两名女子直接向东走了，有一辆车追上并超过其驾驶的车辆，其又驾车从另一侧超了过去，后面的车一直在追，过了一个红绿灯后的情况其就没印象了。
22．被告人许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其和女朋友邱某等人在“S烧烤广场”吃饭期间因为喝酒时玩游戏、唱歌声音比较大，影响了隔壁套间吃饭的三个女生。其同桌的人和她们发生争执，其女朋友邱某被对方踹了一脚。其冲过去要打对方，被烧烤摊老板拉住；其到院内烧烤炉子处拿了一把杀鱼刀，被几个人围住后其把刀放下了。随后，其给朋友王N、姚W、崔某、屈某、张某等人打电话让他们赶快过来。其又到自己的黑色迈腾车后备厢内取出一把水果刀，被同行的人夺了下来。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带着崔某赶到后，那三名女子坐上路边一辆车向东走了。其让王N等人追上她们把事情说清楚。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带着李J在前面追，姚W开着白色越野车在后面跟着。崔某开着车拉着其和邱某也准备去追，车刚掉头到大马路上就看不见王N他们的车了。随后姚W打电话说他们追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其到M县新广场与王N、李J、姚W等人商量，如果公安机关来调查，统一口径就说王N和姚W他们没有去追车，是来接人的。
23．被告人王N供述证实：2018年5月2日晚上11点多，许N给其打电话说他女朋友在“S烧烤广场”挨打了，让其赶紧叫人过去。其开着豫Ｃ×××**白色奥迪轿车接上李J一起到“S烧烤广场”，随后姚W的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让其去看看前面那辆车，先别让那辆车走。其就驾驶奥迪轿车带着李J往东追，姚W的白色哈弗车在后面跟着。路上有辆红色轿车开着双闪，其车与红色轿车并齐时李J摇下车窗骂了一句，对方没停车直接就走了，其继续追撵。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追到新汽车站红绿灯时，前面那辆红色轿车先猛往左拐再向右拐，然后失控撞到马路南侧绿化带上，其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后来和许N等人聚到一块儿商量，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当天晚上去“S烧烤城广场”是去接人，没有追车。
24．被告人李J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乘坐王N驾驶的白色奥迪轿车到了“S烧烤广场”，随后姚W开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也到了。许N说其女朋友被踹了一脚，并指着一辆准备往县城方向行驶的红色轿车喊“就是那车，先别让他走！”王N就驾车去追那辆车，其坐在副驾驶位上；姚W开着哈弗车跟在后面。王N驾车追至与那辆红色轿车并齐时，其喊话让停车，红色轿车接着往前开，王N就从红色轿车左侧超过去向右侧打了一把方向别了一下红色轿车，红色轿车又从左侧超过去。其和王N就沿黄河大道由西向东继续追，王N想超车，但红色轿车一直压着中线，超不过去。追到汽车站门口红绿灯处，路中间有人骑着电动车，红色轿车向左急打方向避让，车辆发生了侧滑，直接撞到路南花带上，侧翻着出去了。其和王N没有停车就直接离开了。第二天上午其和王N在一起时被公安人员带到了交警队。
25．被告人姚W供述证实：其接到许N电话后开着豫Ｃ×××**白色长城哈弗汽车与崔某一起赶到“S烧烤广场”门口时，其车头前面逆向停着一辆红色轿车。红色轿车旁站了一男一女，还有个女的在地上蹲着。王N的豫Ｃ×××**白色奥迪车停在前面。许N和五六个人一起站在路北“S烧烤广场”门口。许N说红色轿车旁边站的那几个人刚才吃饭时打他女朋友了，此时那几个人开车往东边走了。许N喊着让追上去看看。王N开着白色奥迪车往东边追去，其也上车调头追。当时，红色轿车在前面、白色奥迪在后面，两辆车速度都比较高，其在后面跟着行驶到黄河路新汽车站门前时，看到道路南侧非机动车道内一辆打着双闪的车停在那里，其直接开车过去了。王N说那辆红车出车祸了。后来到新广场和许N、李J、王N等人见面商量出车祸这件事怎么办，最后统一口径，如果有人来调查，就说是去接人的，没有去追车。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L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邢H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许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N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姚W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邢H上诉称：其为了避免梁某等三个女孩即将面临的人身危险才不得已选择酒后开车，属于紧急避险；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威胁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安全，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属于共同犯罪；原判量刑重。
邢H辩护人另辩称：邢H构成交通肇事罪；王N驾驶车辆对邢H穷追不舍、陈某骑两轮电动车在快车道正中间违规行驶使邢H避让不及，本案危害后果的发生系多因所致，不能完全归咎于邢H的驾车行为；躲避快车道中间的两轮电动车属于紧急避险；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许N上诉称：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事故是邢H醉驾车辆造成而非后面追撵车辆造成，没有指使王N、姚W超速行驶；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马M另辩称：许N没有授意王N、李J、姚W超速行驶，也不知道邢H是醉酒超速驾驶；许N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原判量刑重。
许N辩护人崔Y另辩称：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两车并行时的速度不清，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不清，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车距不清；邢H醉酒驾车超速行驶、陈某酒后违反交通规则在城市快速通道骑电动车使邢H来不及避让、王N和姚W驾车追撵，都是造成本案严重后果的原因，属多因一果；许N打电话叫王N、李J、姚W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追上邢H驾驶的车辆记住车牌号，没有教唆犯罪的故意，王N等人看清车牌号以后又继续追赶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许N的授意，属于实行过限；许N系从犯；许N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上诉称：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从犯；姚W根据民警安排打电话约王N到指定地点，王N已猜测警方可能会在约定地点仍依约前往，且此时王N已在许N父亲劝说下准备去派出所投案，王N构成自首；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王N辩护人另辩称：乔L、李Q以及梁某与许N、邱某等人发生冲突后才出现邢H醉酒驾车、翻车致人死亡，乔、李、梁三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邢H醉酒驾车、陈某醉酒在快速路中间骑电动车行驶都是本案的发生原因，王N的追逐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N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与被告人邢H构成共同犯罪，即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应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上诉称：没有驾驶车辆，没有督促王N追逐竞驶，多次劝王N减速慢行，不应对犯罪后果负责；没有危害不特定多数人安全的主观故意，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严重后果由多因所致；系从犯；去交警队说明情况的路上接到警方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行为，构成自首；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但不减轻处罚，明显不当；原判量刑重。
上诉人李J辩护人辩称：李J未驾驶车辆，还曾提醒王N“别撞了”“限速限速”，其行为与本案危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本案的严重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即便属于“危害公共安全罪”，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量刑重。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不能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邢H的行为不属于紧急避险；许N系教唆犯，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范畴不属于实行过限，许N应当对王N等人的实行行为负责；本案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姚W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属于共同犯罪；邢H、许N、王N、李J系主犯，姚W系从犯；五人应当对共同造成的危害结果各负其责；王N、李J不构成自首。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主观恶性、赔偿谅解等情况，依法公正裁判。
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采信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出示了王N行车记录仪视频，王N、李J对视频中的声音进行了辨认，结合王N当庭供述、王N的驾驶人身份和李J的乘车人身份，能够认定视频中记录的“别撞呃”“限速限速”“近点近点；看不清，反光；豫Ｃ×××**”系上诉人李J所言。
关于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的上诉理由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事实认定
本案有王N和李J所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视频、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梁某、乔某、邱某、韩某、崔某、张某、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各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足以认定。邢H所驾驶车辆起步速度以及两车并行时的具体速度、邢H车辆是否被逼停、案发时三辆车之间的具体车距等事实并不影响对各被告人的定罪量刑。
二、关于本案罪名
许N指使王N、姚W驾车追撵邢H；邢H发现其被两辆车追撵的情况下醉酒驾驶车辆夜间在城区道路上高速行驶，双方车辆来回变道、追逐竞驶，事发时邢H行车速度高达127公里/小时，为该路段限速的三倍多；王N驾车追撵邢H所驾车辆并有别车行为，事发时行车速度高达115公里/小时，接近该路段限速的三倍；该路段中间的隔离栅栏并非完全封闭，邢、王二人的驾车方式非常危险，足以危害公共安全，也最终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公用设施被毁的严重后果。邢H明知酒后驾车高速行驶、王N明知高速追逐竞驶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并出车祸而予以放任，邢、王的行为均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李J坐在王N车辆副驾驶位置一同追撵邢H车辆，对王N起到精神上的帮助作用；其说了“别撞呃”之后，王N车辆与邢H车辆并行时其对邢H大声辱骂；其说了“限速限速”之后，王N继续高速驾车追撵，李J为了拍照邢H车牌说“近点近点”，让王N车辆靠近邢H车辆，强化了王N的犯意；其系帮助犯，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许N明知邢H驾车离开的情况下王N、姚W只能以追车的方式才能追上邢H，亦明知追撵就可能超速、就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发生事故而指使王、姚驾车追赶，其系教唆犯，其行为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寻衅滋事罪、交通肇事罪、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不能客观、全面、准确、合理地评价各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反映各上诉人的罪行本质，不能做到罚当其罪，不能为社会公众所认可。
三、关于共同犯罪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许N系教唆犯、王N系实行犯、李J系帮助犯，三人系共同犯罪；邢H虽然与许N、王N、李J系对立的两方，但是双方高速追逐竞驶的行为共同危害了公共安全，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形成默示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共同故意，应认定各上诉人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邢H、王N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许N系教唆犯，没有其教唆王N、姚W去追撵邢H，本案就不会发生，故其在本案中亦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李J系帮助犯，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各上诉人均应对本案的犯罪后果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四、关于因果关系
结合本案事实及常识常理常情，正是由于许N的教唆，王N、姚W等人才会驾车追赶邢H；正是由于王N等人的追撵、别车行为，邢H才会为了摆脱追击而在城区道路变道高速驾驶，最终导致本案危害后果发生。故各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的危害后果之间均具有因果关系。陈某酒后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中间违规行驶也是本案危害后果产生的原因。本案确系多因一果，但主要原因还是各上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
五、关于实行过限
许N指使王N等人驾车追撵，其教唆故意的内容是概括的，即追上前车，并不排斥王N等人的超速、变道、追逐竞驶等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故王N等人的行为没有超出许N的教唆故意，不属于实行过限。
六、关于紧急避险
邢H驾车离开S烧烤广场时，许N手中刀子已被人夺下，梁某等三名女子并未面临正在发生的现实、紧迫危险，邢H却在醉酒的情况下未经乔某许可擅自驾驶乔的车辆带着梁某等人离开，不能认定紧急避险。邢H明知自己已经大量饮酒的情况下驾车高速行驶系故意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行为本身就是非法的；事故发生前，陈某驾驶电动车行驶在前，邢H驾车行驶在后，陈某可能被其撞上这一危险本身就是邢H醉酒高速驾驶所造成的，故其躲避陈某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紧急避险。
七、关于自首和立功
王N、李J系被公安人员抓获。虽然其二人辩称被抓时正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但二人当庭表示去派出所是为了给公安人员说明本案和自己没有关系，并没有主动置身于警方控制的意思，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能认定自首。李J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已经认定。
八、关于被害人过错
本案中，乔L、李Q、梁某三人虽然在前期与许N一方发生过纠纷，但三人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案的被害人，她们并没有指使邢H醉酒超速驾驶，对引发本案并不存在过错。
九、关于刑罚裁量
原判事实部分已经认定邢H是出于帮助三名女子而驾驶车辆离开、许N的教唆是一种概括的教唆、王N系受许N指使而追撵、邢H为了避让电动三轮车等情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发前因，邢H、许N、王N的犯罪情节、罪后表现以及造成4人死亡2人受伤严重后果的基础上，将邢H、许N、王N认定为主犯进而对其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但李J系从犯，又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邢H、许N、王N、李J及原审被告人姚W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4人死亡2人受伤，五人的行为均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均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邢H、许N、王N、姚W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李J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邢H、许N、王N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李J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所发表“李J系主犯”的出庭意见不予支持，其他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以及第四项中对李J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南省L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刑初13号刑事判决第四项中对被告人李J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J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7年5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