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上诉人丽水碧湖*友屠宰场（以下简称*友屠宰场）因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6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称8号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1月19日，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莲都区分局对*友屠宰场场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年屠宰4800头项目于2000年建成，于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当地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水污染治理设施至今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据《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决定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279000元的处罚。*友屠宰场不服，于2017年4月21日向浙江省环境保护厅（以下简称省环保厅）申请复议。省环保厅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称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丽水环保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23日，*友屠宰场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建设项目名称为碧湖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建设地点为碧湖河口村，建设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丽水环保局审批同意屠宰场在××村临时选址建设，要求严格执行环保”三同时”制度；建成后必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营业。但*友屠宰场建成后未办理建设项目环保”三同时”验收。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2016年屠宰量达92532头。2015年1月起，*友屠宰场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但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2017年1月19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友屠宰场的屠宰场于2012年通过提升改造，生产规模和生产工艺发生重大改变，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但未重新报批取得环保审批手续。丽水环保局随即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并于同日立案。2月21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位于莲都区××道士（××、金村的沼液消纳田进行现场检查及采样分析，并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勘察图及拍摄现场照片。2月22日，丽水环保局在*友屠宰场场区向*友屠宰场的代理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违改[2017]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友屠宰场停止生产。2月27日，丽水环保局作出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3月3日，*友屠宰场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3月10日，丽水环保局向*友屠宰场送达丽环（莲）听告字[2017]3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经后续调查审议，丽环（莲）听告字[2017]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因适用法律条款有误予以作废，若*友屠宰场要求举行听证，应当在收到告知后3日提出。3月13日，*友屠宰场重新向丽水环保局提交了陈述意见。丽水环保局经集体审议后，认定*友屠宰场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非法投入生产，故于3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3月20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不服，于4月21日向省环保厅申请行政复议。4月24日，省环保厅收到*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因材料不全，省环保厅于4月25日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省环保厅受理*友屠宰场的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丽水环保局进行行政复议答复。5月10日，丽水环保局作出答复并提交证据。6月16日，省环保厅召开复议听证会，听取*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意见，*友屠宰场与丽水环保局均提交了证据。6月29日，省环保厅向*友屠宰场发送延期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行政复议决定延期30日作出。7月21日，省环保厅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8号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7月25日送达*友屠宰场。*友屠宰场仍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项目其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且在丽水环保局作出限期改正通知书后仍未改正，故对*友屠宰场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罚款3万元的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实施统一监督管理。故丽水环保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直接或者间接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和其他水上设施，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第三款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使用。水污染防治设施应当经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验收不合格的，该建设项目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该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丽水环保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察图等证据，可以证明*友屠宰场2012年对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新建机械化屠宰项目后，2015年1月起，其未经环保部门同意，擅自停用原有的水污染治理设施，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水污染防治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丽水环保局根据其查明的事实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2013年1月，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作出行政处罚，系针对*友屠宰场原生产规模为”年屠宰4800头”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现丽水环保局对*友屠宰场生产规模发生重大变化，存在水污染治理设施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关于被诉行政程序，丽水环保局在发现*友屠宰场涉嫌违法情形后，进行立案调查，作出处罚前对拟处罚事实、理由、依据及听证权利等进行听证告知，发现该告知在法律适用上有误，决定对*友屠宰场知予以作废，进行重新告知，未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重新告知后，听取*友屠宰场陈述意见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正当。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省环保厅于4月24日收到*友屠宰场申请后，因省级实施行政复议体制改革，于同日将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转送至浙江省复议局。因申请材料不全，4月25日，浙江省复议局通知*友屠宰场补正，5月2日收到补正材料后予以受理，6月16日召开复议听证会。后省环保厅于6月29日发出延期30日的通知，于7月21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友屠宰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复议决定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友屠宰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友屠宰场负担。
上诉人*友屠宰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判断错误。同时，上诉人持有合法取得的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排污权证、排污许可证等行政许可以及《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依法可推定上诉人具有符合环保要求且能够正常运行的环保设施。二、被诉处罚决定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且被上诉人适用《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时选择了较重的量罚幅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同类案件的量罚标准亦不统一，原判未查明该罚款数额是否适当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答辩称，一、关于被诉处罚决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的问题。上诉人的屠宰场于2000年5月23日进行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因未履行建设项目”三同时”验收，丽水环保局作出（2013）年03号行政处罚决定。2012年该屠宰场进行提升改造，2016年屠宰量已达到92532头。根据环评法的规定，只要建设项目的性质、规模、地点、采用的生产工艺或者防治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的，建设单位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上诉人在原行政处罚决定作出之后建设项目生产工艺和规模又发生了重大变化，且并未通过”三同时”验收，故被诉处罚决定是对该新的违法行为进行的处罚。对于上诉人的建设项目是否通过”三同时”验收问题。首先，应当明确的是排污权证不等于排污许可证，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且，建设项目”三同时”的验收有法定验收的标准及流程，其不能被任何其他文件及程序锁替代及等同。关于本案与（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之间的关系。（2017）浙0106行初217号行政判决中涉及的”责令停止生产”，从本质上看是属于一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且该命令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所撤销。因此，本案不涉及一事重复处罚。二、行政处罚决定量罚适当。《环境行政处罚办法》规定当事人的一个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两个以上环境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条款时，应适用效力等级较高的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效力等级相同的，可以适用处罚较重的条款。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71条，依据裁量细则，经过电子处罚平台计算，作出罚款279000元的行政处罚是适当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省环保厅答辩称，一、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丽水市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的”丽环罚字[2013]03号”处罚决定书，针对的是上诉人2000年取得批准的4800头生猪定点屠宰项目未经环保竣工验收的行为，该违法行为于2012年6月20日检查发现。根据丽水市××村《证明》，屠宰场于”2012年9月份提升改造好，于2012年10月份投入生产使用”，因此，2013年的处罚决定与2017年的处罚决定针对的并非同一个违法行为。此外，根据莲都区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的屠宰规模每年均在上升，处于变化状态，并非恒定不变。2.持有相关许可证和资料并不能证明案涉项目环保方面合法。上诉人持有生猪定点屠宰许可证，即使上诉人具有符合环境保护要求的一定的污染防治设施，也不意味上诉人的涉案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已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是开展排屋权交易的相关材料，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排污许可证，两者并不能等同。3.两个”责令停止生产”并不相同。（2017）浙0106行初217号判决认定的是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28条规定，以行政命令形式作出的一个实质性行政处罚，已判决予以撤销；与被诉处罚中做出的”责令停止生产”字面虽相同，但实质并不相同。被诉处罚中的”责令停止生产”是根据《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的规定要求作出的行政出处罚决定且程序上符合法定要求。二、被诉处罚决定量罚适当。《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71条规定罚款数额为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丽水市环保局根据上诉人的违法事实和情节等，依据该单位裁量细则，经过电子量罚，酌情罚款279000元，量罚适当合法。三、《水污染防治法》（2008年修订）第2条明确了适用范围，本案上诉人违法向环境排放的污染物会汇入地表水以及地下水体，适用该法准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根据在案证据所载，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于2013年1月25日对上诉人*友屠宰场作出丽环罚字[2013]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年屠宰量4800头生猪屠宰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即擅自投入生产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之后，上诉人*友屠宰场的生猪屠宰规模已逐年提升至年屠宰量90000余头，且停用原有水污染治理设施而改用沼气池沉淀后用槽罐车抽取，排放到农田的方式处理废水。上诉人*友屠宰场在诉讼过程中对上述生猪年屠宰规模以及污水处理措施发生改变的事实亦无异议。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属于”建设规模发生重大变动”和”防止污染、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发生重大变动”而应当重新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且应就改变的环保设施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根据改变后的情况办理环保”三同时”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认定其行为违法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不构成”一事二罚”。
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证明其已依法取得环保”三同时”验收审批。上诉人*友屠宰场主张其已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其在2013年末通过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联合审核表》中审核内容”依法获得正式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的审核结论为”符合”；二是认为其已获得《丽水市主要污染物排放权证》并缴纳了初始排污权指标有偿使用费，可推定其已取得排污许可证，而取得排污许可的前置条件即为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但是，根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有专门的审批程序和审批文件，而上诉人*友屠宰场未能提供上述法定审批文件，其所作推论缺乏事实依据。
三、被诉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正确。上诉人*友屠宰场认为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生猪屠宰项目造成水体污染，故本案不应适用《水污染防治法》。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而根据上诉人*友屠宰场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所载，该项目污染控制指标中的控制项目即为”废水”，建设项目所影响环境类别包含”地下水”，并要求对废水必须进行集中治理。因此，在上诉人*友屠宰场未对其水污染防治设施办理验收手续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四、被诉处罚决定量罚过重。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主张其所认定的罚款数额系根据《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的规定以及相应电子平台中设置的裁量系数计算所得，涉案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但是，根据该实施细则的规定，对于建设项目规模在300万元以下的当事人，对其违反环保”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予以罚款的裁量系数应当小于0.4。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在诉讼中亦自认，该实施细则发布后至今，丽水市环保行政执法处罚平台的裁量系数均是根据该实施细则设置。据此，在被上诉人丽水环保局认定上诉人*友屠宰场项目规模为95万元的基础上，其将罚款裁量系数确定为0.48显然不符合上述实施细则的规定以及丽水市环保行政处罚实践中通常裁量标准。基于公平性及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考量，参照《丽水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行为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的裁量标准，本院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中的罚款金额酌定变更为人民币16万元。
综上，被诉8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但量罚畸重，依法应予变更。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对该8号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系属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行初2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环境保护厅浙集复13[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变更丽水市环境保护局丽环（莲）罚字[2017]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罚款金额人民币279000元为人民币16000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由两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